着我睡觉的时候,自己起来处理伤口。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又把眼睛垂下,顺带把头也低下去了,“我想帮你拿回你在乎的尊严。”
典越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,反复了几次,才把那波折的情绪压住:“那你知道你今天这一出,被冯元看上代表了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乐嫣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样我们就能攀附上冯大人,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
典越的声音忽然拔高了:“那你呢?你怎么办?你知道冯元身边女人无数,你知道他的手段比你想的还变态,你知道——”
“我只是希望你轻松点。”李乐嫣打断他,嘴角弯了弯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傻乎乎的诚恳。
典越猛地转过身去,他的后背在抖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忍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转回来,正要开口——
“砰砰砰。”门响了。
典越擦了把脸,算是掩饰,迈步先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冯元身边的总管太监,身后是冯元本人,再后面是数名带刀侍卫,典越眼神撼动。
总管太监脸上的笑堆得像座坟,尖着嗓子说的话几乎是把男人的面子扔到地上踩:“典公子啊,冯大人今日对贵夫人的一舞十分赏识,今夜抱着诚心而来,探讨这舞蹈祈福的所谓,请你……不要多有打扰。”
典越表情变得难看不已,李乐嫣却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,暗示他。
典越那一刻的痛苦,可能比坟头接手筋那一刻还痛苦。他咬的牙都快碎了,然后攥紧拳头,侧身让开了路。
冯元迈步走进来,脚步不疾不徐,从典越身边经过时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李乐嫣一步步往后退,冯元一步步往前走,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。
典越站在门口,背对着屋里的一切。
不看,却听得到。
冯元身边的总管太监把典越拉到门外,将门关好。带来的侍卫,腰佩长刀,一字排开,像一堵墙。
院子里有很多人,但却没人去管典越。
当晚典越在客栈里把自己灌得烂醉。
他应该拿起剑杀回去才对,可是醉意朦胧下,他看着桌上的剑,他咧开嘴笑了。
然后他拿起酒坛子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自己头上。血从额角流下来,顺着鼻梁往下淌,他拿了女人换了前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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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将明,他满身狼狈地回到家里。
冯元正从里面走出来,衣裳齐整,步伐从容。看见神情恍惚的典越,他略带赏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随后上了轿子离开。
典越踉跄地走回屋里,里面的气味他闻得出来,李乐嫣背对着他,她换了身衣服,正在整理凌乱的床榻。
典越走过去,忽然腿一软,跪在她脚边。抱住她的腿,把脸埋在她膝盖上,默不作声。
李乐嫣的手停在半空,眼泪掉了下来。泪珠落在他脸上,和他的混在一起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谁也没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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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冯元频繁深夜而来。每次他来,典越都得离开。
再后来,李乐嫣被接到了冯元府上。冯元给她单独辟了一处院子,下人成群,锦衣玉食。她成了冯元最宠爱的女人。
典越因为献上李乐嫣,在冯元手下得了副领帅的职位,统管一营兵马,算是实权在握。可他走在街上,总能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——典越啊,就是那个把自己跟老婆都买了换官的?啧啧啧,长得倒是一表人才,可惜了。
而典越却什么都没做,继续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