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“欲望”与“野心”,这并非仅仅因为她的挣扎,而是计弦“让自己落入异化种培养罐”的那个决定。
培养罐不会那么巧地失控,但联合计弦之前提到的,她的身份卡有权限打开一个异化种的培养罐,那这就很好解释了。计弦在培养罐中的困境大概率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,是她故意为之。
至于她为什么要故意打开培养罐?是想利用那只异化种攻击她,结果却玩火自焚吗?
那太蠢了,她当时站着的位置,是最优先会遭到攻击的地方,这一点她不会想不通。因此,巫有判断,计弦只是以身入局,想赌一个大的。
在森林城混迹多年,计弦不会想不到自己会被她灭口,而且完全没得商量。与其又是带路、又是帮忙,费心费力地讨好一整路结果憋屈地死掉,不如从主动中博取一线生机。
假设计弦拥有某种对付异化种的手段,可以成功脱逃,那么将拥有以下两种可能性。
第一,她没有出手救计弦。
那时的她,在确定触发湮灭计划后肯定会赶时间撤离,而计弦就会想办法自行脱离困境,从其他生路逃脱,舍弃仙为社身份,改头换面重新开始。
第二,她出手救了计弦。
在这种情况下,她既然出于其他考虑拉了计弦一把,就必然不会脱裤子放屁地再灭口,双方因此建立起薄如蝉翼的信任。
在后一种可能性下,获得了短暂生息的计弦不会立刻选择背叛,而是会投入一些时间,去衡量她是否可以长久追随。
双向选择。
手机在手中打了个转。月港市的执法分局遭到袭击,神秘标识划破夜空,巫有相信,这已经足够计弦做出正确选择。
巫有给手机重新换了一张卡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审视完自己和自己的人际关系,她只剩最后一件事需要思考:针对仙为社第二个异种研究基地的袭击,是今晚一鼓作气、趁热打铁,还是休息一天、明晚再去?
倒是都可以。
她今天虽然起得早,但中午有舒适且完整的午休,再加上早上和晚上的活动都是瞬时爆发,没有拖得太久,比起之前每天训练到力竭还要学习与工作,她现在除了饿以外,整体状态倒是挺轻松的。
只是休息一天,状态肯定会更好。不只她,连同受伤的异种也是。
“笃、笃……”
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闷闷的。
巫有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点着,约莫一分钟后,她做出了决定。——就今晚。
她睁开眼,看着由于列车提速,玻璃上几乎已经拉成横线的雨水。
刚才的电台预报说,这场雨凌晨四点就会停,而水生异种共享给她的能力之一,就是“湿度条件达标时,于空中的液体衍生为其[视觉范围]”的监视能力,过时不候。
况且,今晚的森林城恐怕正在幸灾乐祸青陆执法局发生的“倒霉事”,这更正是趁其不备、趁虚而入的好时候。
一切都捋顺了。
由于体能不足的缘故,初星不在共生空间内,极小的身躯藏在她的衣衫下,现在也担当起守卫者的身份。巫有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闭上了眼,她需要休息,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得更好一些。
不断思考着的精神放松下来,疲惫渐渐爬上躯体,她很快进入睡眠状态。
“咚……”
“咚咚……”
失去意识的瞬间,巫有再度进入“梦境”。
依然是纯黑的空间,依然是寂然的四周。“咚”“咚”的闷响从四面八方而来,接踵而至的声音朦胧模糊,巫有有了经验,向前跨出一步,光点亮起、悉数坠落,如流星、如光雨。
代神之手、翎生、初星和皎羯的卡牌凝形,悬浮于她周身,除此之外,地面上出现了两张恒亮的新卡牌。
第一张属于问尽。
巫有径直踩上,卡牌浮起,线条扭曲成奇诡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共用躯体的双头者,它们的脑袋被撕裂开来,拉出发丝般纠葛的数道丝线,而纠葛的丝线又从它们张着的口中涌出,向外缠绕着他们的脑袋与身躯,最终凝一滴心血般的璀璨宝石。
巫有伸手触碰,【获得任意点数+10】。
第二张卡牌则没有标注名字,踩上也没有反应。巫有想了想,觉得应该是得给它先起个名字。
……要不直接叫水生得了。
长羽毛的叫翎生,水里游的叫水生,符合逻辑,没什么毛病。
但她转念一想,翎生算不上专业术语,水生和术语相关,直接使用会产生误解不说,也有点太过于接地气了,还是重新想一个吧。
巫有苦思冥想。
它是只水鬼,它身上有海藻,那不如叫鬼藻吧?看起来有点阴间,不过它本身就挺阴暗的。
就这样,起个名比学习还费劲。
巫有已经努力,于是放弃思考。
做出决定的瞬间,“鬼藻”二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