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忆可能被美化,尤其是当年他是为数不多站在你一边的人,他确实帮助过你,但我也接触过他,直觉告诉我,他没有你记忆中的那么简单。”
秦应皱着眉,“我后来设身处地想过,如果你走向货车时,把你拉回来的是我,当我听完你的倾述,我会很愤怒,可能会去找我爸妈,请求他们收养你,或者去找警察。
“可能我比我想象的更没用,最后只能经常来看你,带你去吃饭。我唯独不可能怂恿你去烧死那对夫妇和他们的小孩。你现在倒回去看,觉得一个小孩唆使另一个小孩杀死父母和弟弟,这正常吗?”
黎宝忽然起了一片冷汗,被邹宴救下的情形他不曾遗忘,这也是他对邹宴始终抱有感激的根源,那个下午美化了后来的邹宴。
邹宴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,高中时,邹宴会指使他帮自己做事,那本质上是一种控制。可邹宴是少有的愿意接近他的人,让他和班级、学校产生联系。所以他可以忽略邹宴的骄纵。对他好的人太少太少,即便邹宴给与他的好有杂质,他也不愿意去质疑邹宴。而怂恿他杀死楚群夫妇这件事,他不愿意去多想,反正他最后也没有做到。
秦应此时提起,他才意识到,这真的不正常。
“你觉得,邹宴帮助我,包括接近你,还有他给我讲和你相处的事,都别有目的?”黎宝问。
秦应给出了一个冷酷的答案,“是。”
黎宝紧拧着眉,秦应在否定他过去得到的珍贵的照顾,这带来令人不安的烦躁,但冷静想来,这个时机很不错,他已经拥有了毫无保留的爱,过去那些或许掺着杂质的关心,不那么重要了。
黎宝深呼吸一口,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
“邹宴是秋犁市当年的理科状元,考上京盛大学,从此和你们班上的同学、老师断了联系。”秦应说起秦度查到的事,当得知邹宴的同学杀死另一个同学后自杀,黎宝直起了腰背。
段进,家境优越的学生,被尤棱峰杀死。
尤棱峰,小镇出身,家庭贫困,自卑,无人搭理,邹宴是唯一和他走得近的人。
黎宝盯着前方的马路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在特勤时,他见过最丧心病狂的毒贩,转刑侦后,他高强度地吸纳、接触离奇命案,他的思维已经被锻造成刑警思维。听秦应说完,他第一反应就是,尤棱峰的所作所为和邹宴有关,他可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尤棱峰,在尤棱峰杀死段进后,又利用尤棱峰的信任、依赖,将尤棱峰引向绝路。
带入尤棱峰,黎宝不由得颤抖。
他是更弱的尤棱峰,小时候的他太弱了,差点烧死自己,也没忍心对楚群夫妇下手,高中的他一心高考,且高三发生了毒贩落网的事,他从此和邹宴分开。
如果一直和邹宴在一起,命运的岔路会蔓延向什么地方?
市局已经到了,秦应停好车,抬手在黎宝眼前晃了晃,黎宝回过神。
秦应在黎宝唇上吻了下。
“我说这些,不是想让你担心,你跟我报备,我也不想瞒着你。”秦应说:“邹宴的事交给我,我查到什么,会及时告诉你。宝宝——”秦应拍了拍黎宝的脸颊。
黎宝盯着他,“嗯?”
“无论邹宴是个什么样的人,对你来说他都是过去时了,我们一起往前看。”秦应说:“去吧,好好查你的案子,其他事让老公来操心。”
黎宝默然片刻,忽然扯住秦应的衣领,用力吻上去。接吻这件事他总是学不会温柔,像个贪婪的小兽。
温柔这种事,也让老公来操心好了。
开门下车,黎宝干脆地关上门,今天秋犁市蓝天白云,黎宝奔向工作,很有干劲。
诛人(12)
蓝草镇的洪水已经退去,人们的生活逐步恢复,但竹席厂愁云惨淡,苏本龙沉浸在女儿和外孙遇害的悲伤里,还要打起精神照顾住院的妻子钟慧,已经顾不上竹席厂。
支队这几日在镇里走访,全镇都知道苏柔珊死了,尸体还恰好在自家厂子外,越来越多的闲话出现,主要围绕她的婚姻。
她结婚那会儿很热闹,钟慧逢人便说女婿是个企业家,家里也是做生意的,在秋犁市和洛城都开了公司。大家嘴上说着恭喜,你女儿嫁得真好,背地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。
后来苏柔珊带着儿子回娘家,没了刘尚玟的身影,那时候就有人嘲笑苏柔珊被男的抛弃了。还有在秋犁市打工的年轻人,说亲眼瞧见刘尚玟搂着其他女人。
不过苏柔珊每次回来,倒是不见什么颓势,总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拿,依旧打扮得精致昂贵,似乎男人出轨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。盼着她过不好的人就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