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电影跪坐着,手里的手帕默默收回去:“我去喊其他人。”
一只手攥住她的袖子,沙哑的声音喊着:“不要走,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似乎是被噩梦困扰,半梦半醒的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只是泪眼蒙眬地恳求着。
于是她又坐下来,盯着那张脸观察着,直到平息情绪又清醒的人,因为反应过来羞涩地默默松手。
用手臂盖住眼睛的人不再说话,但雷电影却想起神子传授她的技巧。
“我很抱歉,没能给你一个健全的身体。”她尝试着开口,但从床上突然僵硬的身体来看,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开头。
但沉默的人没有反驳,所以她反复揉捏着手帕继续:“你来得太过突然和匆忙,我根本就没做好迎接你的准备。”
“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任何经验,所以你刚出生就没有气息。”低声的话提起曾经,有些怅然和恍惚,“你的心脏发育并不完全,我只能使用一些禁忌的知识,让它勉强跳动。”
雷电影想起当年,那个小小的、柔软的身体蜷缩在她怀里,从没有气息到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样子。
“你应该知道,神之心拥有庞大的能量,某种程度上来说,也拥有治愈的能力。”雷电影眨眨眼睛,勾起嘴角提到,“不过那时的我并不知道,只是察觉到你好像格外钟爱这个玩具。”
神之心对她而言并不重要,但偶然间握住它后,因为疼痛和难受哭闹的孩子安静下来,所以它被当成随身的玩具。
“我本以为有神之心的加持,你的心脏没那么快衰竭。但是……我忘记了,外界觊觎它的人同样多。”
自顾自说话的人断断续续的,好像是想到哪句说哪句。
散兵偷偷挪开手臂,刚好对上那双专注看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、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熟悉的一切突然不在了,面临可能会失去真的恐惧,我没办法再接受失去什么了。”雷电影垂眸,掩去眼底情绪的波动。
“禁术能维持多久是不确定的事情,我不能够接受,需要随时担忧你可能会离去的风险。”
“我……确实不是合适的母亲,但当时的情况,[稻妻]确实不适合抚养一个孩子。”
散兵依旧没有说话,他平静地倾听着。虽然反应过于冷淡,但也让述说的人,有了继续的勇气。
“你在我身边待了三个月,其实不怎么哭闹,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难带。”雷电影用手比划着,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柔和,“那时只有这么大一点,还没有薙刀一半的重量。神子带你的时候很安静,但每次我回来,就会、嗯,哼两声?”
哼哼唧唧的孩子,会委屈地往她怀里钻。但那天经历一番厮杀后,疲惫的她却突然明白。
这个孩子不适合留下来。
明明已经仔细清洗过,但雪白的包被上,还是不知道何时蹭上刺眼的血迹。
她染血的、只知道厮杀的双手,注定无法温柔对待一个柔软的孩子。
深呼吸过后,雷电影恢复平静:“所以我将你送去须弥,拜托给布耶尔,她有个孩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,你应该记得?”
散兵当然记得,虽然在加入愚人众后,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失去联系,但某次阴差阳错,他又和纳西妲再次见面。
“按道理有神之心的加持,你能够撑更久的,但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,愚人众目前也在寻找,所以应该不是被他们拿走。”
面对困惑的话,散兵闭了闭眼睛。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这种东西,不过此时倒是想起,纳西妲给的那个盒子。
他没有急着求证,而是艰难地撑起上半身:“好吵。”
不远处一直有各种声音,哪怕身边人一直在说话也无法盖过。
“真……有点激动,所以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散兵一开始并不懂这句提醒的含义,他只是披上衣服,用力揉了揉脸颊让它看着不那么苍白。
推开门后围坐的几人齐刷刷抬头,而最中间的人反倒侧头,用袖子掩面的同时很快擦了擦眼睛。
看到醒来的人,杜林先是如负重释地吐出一口气,紧接着眉头又皱起:“斯卡拉……”
“没必要为既定的事实感伤。”散兵不算委婉地表态,“我早已经知道会有这天,所以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。您……不必为此伤心。”
虽然知道是安慰的话,但杜林还是瞪大眼睛一脸诧异。
能这样说吗?斯卡拉果然不会安慰人啊。
果不其然压抑的情绪爆发,掩面的人肩头耸动,惆怅地惋惜着:“可是我们才刚见面,你还

